陈凤玲想埋藏刚踏入演艺圈时的记忆,徐鸣杰想踢掉过去“不是朋友的朋友”。
你有多久没有为心灵做大扫除?家中的垃圾每天都要清倒,情绪上的“垃圾”却经常被忽略,日积月累变成了不定时炸弹,一触即发。徐鸣杰和陈凤玲在社媒推出清谈节目“Trash Talk”,分享如何处理生活中、感情里的“垃圾”。
夫妻俩接受《联合早报》专访,顺应“垃圾”的话题,谈到人生中最大的“垃圾”。陈凤玲稍作思索,缓缓道出前阵子录制另一个网络节目“煮我愿意”的领悟,“原来我一直想埋藏入行后那10年的记忆。”
陈凤玲在该节目中邀请朋友到家里,然后亲自为对方下厨,“其中一位嘉宾是李腾,他是我初级学院的同学,虽然没有常联络,但在人生不同阶段都有共同的故事。”
陈凤玲抗拒提出道那10年
但她不知为何,竟对邀请李腾上节目心生抗拒,思考后才发现,原来是因为她潜意识中很想埋藏刚出道,大约18岁到28岁那段岁月的回忆。
“当初,是李腾提醒我去报名参加‘才华横溢出新秀’,(入行)那些年我经历很多挣扎,遇到不是很好的人,走过很多低潮期。”
当时的她,情绪状态并不好,却不知道如何求助,“那个时期,我心里带着一种愧疚感,虽然外人看我发展得很好,有一定的成绩,但其实我情绪上是不健康的。”邀李腾上节目,必然会聊到那10年,也将无可避免地勾起陈凤玲的回忆。
陈凤玲坦言,从小到大遇到不懂得处理的情绪,或者无法理解的事情,就想躲起来,“我没有好好地处理家中亲近的人,包括爸爸离世所带来的情绪。家里那时候也发生了一些事,我被不好的情绪环绕着。”她就带着这样的过去,踏入演艺圈。
如今回望,陈凤玲庆幸自己学会了如何接纳并直视它。“只有这样,我才会看到以前的自己其实很勇敢,我不应该苛责自己。这是一个自我成长和疗愈的过程。”
徐鸣杰被不平等友情伤害
过去一些“不是朋友的朋友”,对徐鸣杰影响至深。“从来新加坡到现在,我经历过起起落落。总有一些人会出现在我的生命里——好的时候,有作品、有奖项,很多人会来接近你;但我也知道,落寞的时候,是谁真正陪在我身边。”
他形容,那时候有很多“无用社交”,结交了很多所谓的朋友,“我在那一段日子浪费了太多时间。随着年龄增长,你会察觉时间有限,应该慢慢地把一些不重要的人踢掉。”
如何定义“不是朋友的朋友”?徐鸣杰说:“在很多段友情中,我努力想进入对方的内心,或者让彼此更熟悉,但总感觉有一堵墙。他们不断地想要进入我的生活,但当我想更了解他们的时候,那扇门却是关着的,那是一种不平等的关系,让我觉得够了,大家保持距离就好。”
用对方爱的语言传递爱
日常生活中容易累积“情绪垃圾”,夫妻天天相处,不满彼此的生活习惯是常有的事。徐鸣杰说,既然没有办法改变对方,那就去做“捡垃圾”的那个人;但做久了难免会疲劳、埋怨,所以要适时地把这些垃圾吐出来。
陈凤玲则认为,处理生活垃圾,也是彼此了解的过程,“有时候我们要愿意去‘服侍’对方。大家爱的语言不一样,鸣杰的是‘服务’,那我就去思考怎么样让他感受到我爱他。对他来说,为他下厨就是一种爱的表现。”
重要的是,当对方让你烦躁的时候,仍选择爱他,她说:“为他准备早餐,整理东西,想想他的优点,有时我们要谦卑地意识到,自己也有不足之处。”
吵架时曾把鞋子丢门外
夫妻俩虽然经常吵架,但都是为了很小的事,徐鸣杰认为,争吵过程中所说的话,带来的伤害更大。
他回忆有一次吵架,陈凤玲把他的鞋子丢出门外,叫他滚出去,“那是伤我最深的一次。我知道大家在情绪里,那也不是她的真心话,但那一句话让我觉得自己被新加坡踢走了。这是我唯一的家,当我老婆要我滚出去的时候,我就无家可归了,我要滚去哪里?”
陈凤玲坦承以前与另一半沟通不良,“他说的这件事情发生在六七年前,当时我生病,他在我虚弱的时候对我不好却不承认,这让我很委屈。那时候的我不懂得怎么处理这样的情绪,换成现在,我可能会说:好吧,那你留在客厅,我待在房里。”
徐鸣杰也同意自己不懂得照顾人,“那时候的我没有耐性,脾气也不是很好,所以当生病的人叫我递水、做事情,我都觉得麻烦。我帮她打理屋子、洗衣、打扫、浇花,但是她躺在房间里一直叫我拿水给她,让我觉得不耐烦。”
一个爱说一个爱收
两个不同文化和家庭背景的人结合,表达情感的方式各有不同。陈凤玲主张凡事都要说出来,徐鸣杰却事事有所保留。
徐鸣杰解释道:“我从小看着爸爸把苦都咽下,从来都只报喜不报忧,他很少讲话,跟妈妈也很少沟通。我婚后没有像爸爸那样,因为我知道那很痛苦,凤玲也一直鼓励我把感受说出来。”
夫妻俩最近临睡前都会做一个FPP的仪式,就是feel(感受),praise(赞美)和pray(祈祷),让对方知道自己这一天的感受和情绪,赞美对方在这一天做了哪些好事,然后为对方祷告祝福。
这是两人的牧师娘传授的夫妻相处秘诀,陈凤玲说:“男生比较少表达他们的感受,通过小小的仪式,让他们尝试说出感受。习惯了这样的沟通,当有摩擦的时候,大家会比较容易说出自己的想法。”
她认为,当彼此须要思考怎么赞美对方时,那就是一种提醒,“要问问自己有没有留意对方。鸣杰会默默做一些事情,但他不说出来,我有时候会视之为理所当然。现在如果他洗衣洗碗,我就会谢谢他,虽然是很小的事情,但是不抱怨地服侍对方,是值得赞美的。”
徐鸣杰学习说真心话
我觉得双方都应该反思,我们可以埋怨对方的不好,但也要自我反省。——陈凤玲
夫妻各有“地雷”,要如何避开,让关系更和谐?徐鸣杰做出的改变,是学习沟通,“但我还不能100%摊开来说。凤玲总说我说话不直接,这可能跟文化有关系吧,中国人说话喜欢说七分,讲到太直接就没意思了,而且会伤害到对方。人情世故都藏在那三分里啊。”
陈凤玲则认为,有分歧时,总要有一方先低头,“我觉得双方都应该反思,我们可以埋怨对方的不好,但也要自我反省。”
双方爱的语言(言语、时间、礼物、服务和肢体接触)不同,可能成为夫妻关系中的“地雷”,却也可以是促进关系的途径。
陈凤玲说:“他爱的语言是服务和时间,我的则是接触和礼物,比如他留意到我喜欢什么,然后买给我,会让我觉得他在乎我;又比如当他来抱我,我会感受到满满的爱。”
徐鸣杰也学习以陈凤玲理解的方式,把爱说出来,“起初我会觉得这么做很不酷。我已经做了你没察觉,我还跟你明讲,有点像是在讨功劳。后来我转换话术,尝试让它没有那么恶心,我会说:‘老婆我知道你有点累,所以水槽里面的东西我帮你洗了’,让她感受到我的关心。”
节目谈和解 私下却吵架
“Trash Talk”目前已推出第一集的四个部分,陈凤玲透露希望每个月能分享一集,“但未必是固定在某一天,我们还在探索不同可能性。”
夫妻俩都喜欢篮球,节目名称的灵感,来自球场上说“垃圾话”挑衅对手的心理战术。球赛中的”trash talk”是负面的,但是徐鸣杰和陈凤玲希望引申为将心里不舒畅的事情说出来。
陈凤玲说:“如果什么都憋在心里,终有一天会火山爆发。在节目中,我们分享自己比较真实的一面,希望鼓励其他夫妻多沟通。最基本的是要说话,因为我发现有些婚姻到了某个年数,彼此就没什么话题可聊,或者大家各自忙碌。”
结婚四年,徐鸣杰坦言两人并非专家,经验也不够多,但希望与年轻夫妻分享自己的经历,“好的部分我们保留,不好的可以改进,希望年轻一代的婚姻会越来越长久,其实我们也在学习。”
在别人眼中,他们是很恩爱的一对,经常在社媒分享甜蜜时刻,大方表露对彼此的爱。但现实中,两人经常吵架,徐鸣杰有感而发地说:“恩爱背后经历过无数伤害、吵架、破碎,重点是怎么愈合,这才是让婚姻保鲜的方式。”
录制“Trash Talk”的念头早在一两年前就有了,但因两人工作忙碌,迟至三四个月前才真正行动。开始录制之后,徐鸣杰便到马来西亚拍戏,而陈凤玲也去英国上短期课程,很多讨论都是在相隔两地、有时差的情况下聊出来的,难度倍增。
恩爱背后经历过无数伤害、吵架、破碎,重点是怎么愈合,这才是让婚姻保鲜的方式。——徐鸣杰
结果只录了第一集,小两口就吵架了。那一集的主题单刀直入谈吵架,因为他们在两个星期内,就发生两次争吵。陈凤玲说:“这是我们还在学习的一门功课,希望鼓励身边的夫妻,争吵是正常的,而且有它的好处。”
录完之后,两人因为对字幕意见分歧,又吵了起来。陈凤玲说:“有点矛盾的是,我们的内容是谈怎么和解!但庆幸我们最终还是完成了,播出后反响也蛮不错。”
很多人说,夫妻最好不要一起工作,因为容易有摩擦,陈凤玲感同身受:“这是事实,因为每个人的风格不一样,距离越近,摩擦的可能性越多。”
徐鸣杰一开始也觉得不适合跟太太一起工作,“因为我在国外拍戏,每天都要面对很多事情和情绪,制作节目变成一种负担,间中的调适是蛮辛苦的。加上我们处在的国家有时差,彼此不了解对方在经历些什么,很容易发生争吵。”但是节目效果好,而且一想到可能帮助到其他人,他就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。